這次會選擇生命這堂課──心理學家臥底醫療現場的26個思索,主要是因為曾經對心理學有過淺層的認識並有許多與諮商師晤談的經驗,身為對醫學有著強烈好奇但學業的水平無法企及的我,閱讀到引文和作者親自撰寫的前言頗有感觸,以往只能透過醫學影集如《良醫》、《外科現場》等了解手術、復原的過程,但其中是否有任何的演藝元素參與我不是很確定,在這次課堂給予的書單之中,一眼就看到了這個亮眼的書名,也了解這本書是作者在手術、急救等現場近距離所感受到的最真實文字,願在閱讀的過程中能使我對醫學的敬意與好奇得到更進一步的昇華。

 

認識關懷師...

書籍的開頭有一個特別的名詞閃爍進我的腦海──關懷師,這個令人耳目一新的詞彙其實就是在醫院的牧師或神職人員,或稱為「院牧」,亦是醫療團隊(創傷團隊)中不可缺少的必要人員,特別的是關懷師沒有特定的信仰,只是相信有某種更高力量的存在,並讓患者在需要的時候與自身的信仰連結,找到創傷後復原的精神支柱。

 

第一位病患,或是朋友?

從她接觸的第一個病人開始,我從關懷師的字裡行間發現了聆聽的重要性,縱使醫生和護理師精湛的技術可以帶給病人手術中最完整且精良的服務,但情緒的穩定和術後的恢復需要依靠病人的精神力,這也許就是關懷師存在的理由,簡單的禱告與擁抱能產生超過科學能解釋的強大力量,而另一點就是許多人在人來人往的過程中習慣戴上了一張張笑臉和堅強的面具,說著我很好,背後卻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往事,也可能藏著巨大的憂鬱和壓力,在快步調的車水馬龍中很難有機會走進別人心裡,但在那病房中,病人卻可以把自己的情緒放心的交給關懷師,釋放壓力後的笑容總令人動容,我彷彿也回到了晤談的時刻,靜靜的與心理諮商師交換想法,它是我在家以外最舒心的時刻,而在批評一個人的態度之前,且即便不是無言以對的時候,也可以選擇寡言,能及時想想自己將有甚麼樣的反應,或許會成為壓垮對方的那根稻草。

 

預立遺囑的執行和掙扎

第二件了解到的事情是預立醫療指示,也稱為預立遺囑,一個人可以選擇是否要接受治療來減少疼痛,即使會導致死亡或縮短生命,在面臨病人遺囑與家屬的想法分歧的狀況下,院方和在旁的關懷師會如何取捨也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而去做對我們所愛的人來說最好的事,需要極大的勇氣,即使這表示他們將要離開我們的生命,對某些人來說,愛的定義就是要把所愛之人留在身邊,用盡全力照顧、陪伴,但廣義的愛是無私的,若是真的為對方著想,就要照著對方希望的決定去執行,自己的任何情緒都是後續強加的,是自私的,我們沒辦法知道現在更改的決定會對對方造成什麼影響,所以對我來說,雖然放手很難,但知道對方會在我們生命無法企及的地方過著想過的生活,那愛就足夠也值得了。

 

繃緊神經、整裝待發

第三件在醫院現場所學習到的事,就是在夜間的各式代碼呼叫,每個身分手裡都有不同的呼叫器,無論是藍色代碼(失去生命體徵)、代碼四十(創傷代碼)、白色代碼(嬰幼兒、青少年急救),每個代碼都有專職人員迅速組成協助的小組,無論是醫師、護理師、麻醉術師,或是關懷師,大家在呼叫器響起的瞬間各司其職,目標就是為救活急診病人或解決診間發生的緊急事件,關懷師則要安撫緊急狀態中在場的病患家屬們,以利其他團隊夥伴能以最快的效率解決問題,專業和團隊配合在此時顯現的淋漓盡致,這也是我對於醫療體制下的所有從業人員保有敬畏之心的原因吧。

 

寡言也是另一種美

第四件事是如何面對身邊人的崩潰情緒,我與大部分人一樣,在對方難過到極致的時候都會想說點或做點什麼,「我知道你的感受」、「情況會越來越好的」,這種情況下,我們總急迫的想要說些甚麼話的衝動幾乎是反映了我們想要幫忙對方的渴望,同時更是對於無助感的恐懼,也是不安與尷尬的情緒,能做的就是陪伴,讓對方感受到你在身邊,便可以一定程度的分擔痛苦,而生命中有許多意義深重的感受,最有效的傳遞方式就是經由與對方共處,而不是使用言語,無聲的陪伴亦是幫助自己、安撫對方的一種最有感的方式。

 

是枷鎖還是責任?

另一個書中特別的現象是,一對在一起逾三十五年的「夫婦」,男人受了傷關懷師想要醫師或護理師抽空去照料一下女人的情緒並說明患者情況,醫院體系內的大家卻因為她不是他的妻子為由一次次拒絕,對於很多情侶來說,在一起不結婚可能是一件平常的事,有很多因素可以說,像是責任、束縛、過往(宗教不允許再婚)等,但在法律意義上就不一樣了,沒有結婚代表的是沒有法律意義與授權,沒有任何文件可以證明兩個人的實際關係,醫院即沒有理由將其歸類為家屬,自然也沒有辦法得到病患的資料、探視權、手術同意的簽名與通知、或醫生護理師的關懷與說明,在不支持美國普通法(擁有授權書)的醫院裡,不合法的配偶只被視為一個普通的陌生人,亦即在宗教、法律、社會上,合法配偶和沒有法律名義的伴侶,並沒能被同等的對待,在冷漠卻有規則的現實中,也不是兩人世界裡互相見證就行得通的。

提到了婚姻,就不得不說說這其中的衝突,大部分婚姻的衝突核心,就是要求對方改變,成為自己所期待的樣子,變的能依著自己的方式行事,越重視自我價值反倒衝突會更多,如果想要安安穩穩的走下去,兩方對峙勢必其中一個人要進行改變,但誰都不想第一個讓步,所以不妨兩方都靜下來想想,正在要求對方甚麼、自己能做哪些改變、如何能比較平靜的磨合和適應?而在一段關係中,總要學會共同經歷磨合、有效的溝通、清楚表達自己的情緒,甚至吵架也是另一種溝通的形式,經過這些,相信能更促使雙方再次成長、改變並發掘另一面的自己。

 

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慢慢步入第二章節,作者也展現了自己的第二專業──緊急救護員,比起稱之為救護員,我更想把這份職業視為醫界的偵探,跟隨救護車達到現場後,他們需要很快的熟悉環境、評估安全/危險性、辨別緊急事件的性質,並且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去辨識那個環境中的所有因素,都會成為解決事情和分辨輕重緩急的重要線索,與關懷師截然不同,在急救過程中沒有客套寒暄,沒有隱私,會直接面對患者最不為人知的一面,無論身體失控、病痛、創傷、或意外,能在最短暫的時間中見到生命最真實的另一面,也會見識中老年與年輕孩子的隔閡、家庭意見的分歧,伴隨而來的種種爭執與拉扯。

在每次產生與人的分歧,最終能發現生活是由每天、每時、每刻中的點點滴滴累積而成的,現在發達的網路世界,卻很難發覺對方生活中的瑣碎事務,與我們聯絡的對象未必會提到他的身體狀況、精神狀態、或各式細節,時間也總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帶走一些很細微的事情,所以待在一起時,要試著把重心放在對方與自己的互動上,才能專心的獲得優質時間與高品質的相處,更能在心情放鬆的狀態下,促進與對方生活中的交集感並樂在其中;但有限的資源(時間、體力、精神力等)總要分配給許多生命中其他的角色,常常無法控制、不知覺的,口氣變差了、脾氣變壞了、態度不耐煩了,不自覺、不改善的話,情況只會越來越重,在這種時間點就很需要別人適時的提醒,給予反映而非批評或責怪,亦能在別人需要或有盲點的時候,成為對方的一面鏡子。

 

極端,還是放下呢?

更是談論到了阻止自殺的事件,這真的是一個解除痛苦的好方法嗎?安樂死一直都是站在爭議風口上的議題,許多人認為逃避痛苦、追求快樂不是一種需要選擇的規則,是人與生俱來的權力,而有些人就算沒有極端的不幸經歷,只是感覺無望,如書中的老者,擁有深切的悲哀、無奈、疲憊,眼看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離開的絕望和活過百年的孤寂,我自己是支持安樂死的,無論是受病痛所苦的患者,還是被精神疾病纏身不願意接受治療者,不希望到生命的抉擇點、甚至是最後一刻,還有掌握在家人或醫生、警察的手中,會選擇這種方法的,基本上都已經對生活沒有盼望,或相反的已經滿足了,我們沒有辦法經歷別人的人生,也沒有能力與權力為別人的生命做打算,除了道德上(親人)的壓力外,法律也需要對死亡的應對進行調整,我認為這是尊重完整人權的進步腳步。

 

道歉不代表輸了,重視對方的感受

在書籍的結尾,談到了道歉的藝術和不同意義,它是健康的人際關係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只要有犯罪的可能,就有道歉存在的必要性,亦是當事人為所發生的事情難過,並願意承擔至少部分責任,首先要承認所面對的負面狀態,其次要承擔自己在這狀況中所扮演的角色,最後承諾未來會改進以避免類似事情再發生,重點是誠心且不要找藉口,所有的行為都有理由,但盡量不要用理由做藉口去迴避責任,否則會降低道歉的意義和價值。或者在做任何事情前先考慮一下自己行為可能造成的後果。For every action, there is an equal and opposite reaction. 雖然牛頓在物理學上是解釋為作用力與反作用力,但生活中我們也能解釋成無論我們做甚麼,都會出現與行為相當程度的反應。

 

最特別的一堂課...

最後我認為,人生的經歷很複雜,因為互動而讓生命變的豐富,在扮演各種角色的同時,常常忙於想要為對方做什麼而焦頭爛額,卻沒有注意到「在場」的重要性,對方更需要的是我們陪著他,也許比嘗試去改變什麼更為有效;沒有任何情緒會永遠停留不便,即使當下感覺會永遠身陷其中,但希望我們都能不去壓抑、改變或逃避這份情緒,並學習讓它順著自然的時程與節奏進行,更要放慢腳步、注意他人的需求,更能讓每次自己與他人的交集都產生某種程度的連結,讓生命成就更深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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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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